HBTV杨军

八、第三只眼看昌珠寺

距离雍布拉康不远，雅砻河的左岸，一片矮小、典型的西藏民居中有一个在西藏很有名气的寺庙－－－昌珠寺。

昌珠寺位于山南雅砻河东岸的贡布日山南麓，距乃东县约二公里，属格鲁派寺院。建于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时期，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，是西藏最早的佛殿。藏语中，昌是鹰、鹞的意思，珠是龙的意思。藏文意为"鹞龙寺"，别名"昌珠卓玛拉康"，是吐蕃时期兴建的第一批佛教殿堂之一。据传说，文成公主进藏后，用五行法算出妖魔罗刹女的一臂在贡布日山西南方向，需要建一寺，方能保证吐蕃王朝国泰民安和拉萨大昭寺的顺利建成。而西南方向是一个大湖，湖中有一只五头龙时时兴风作乱，于是松赞干布在贡布日山上修法，成正果后，降服了怪龙，湖水也随之干涸，于是就以土填湖，建了一座佛殿，命名曰"昌珠"。昌珠寺最初的规模很小，以后又经帕竹王朝的大司徒强曲坚村的改造、扩建，大体上奠定了该寺的格局。五世达赖和七世达赖时期都曾修缮过，使得该寺庙的建筑更加完善。

昌珠寺建筑面积达4667平方米，拥有21个拉康和漫长的转经回廊。尽管经过历年的修缮，还是给人一种凋零的印象。房屋几乎都是平顶矮小的土坯房，门廊上的柱子油漆斑驳，陈旧不堪。可进到房屋里面，却使人精神一震。屋顶饰以富丽堂皇、熠熠生辉的金顶，显得更加雍容典雅。寺内珍藏着不少稀世珍宝和文物。如莲花生拉康里的珍珠唐卡画，流光溢彩，精美绝伦；唐卡，即布画，是藏传佛特有的一种绘画艺术，一般以亚麻布或粗毛布为底布，较为珍贵的由以丝绸为底布，涂以动物胶和细石灰调合而成的糊状物，干燥后用木炭条起稿，然后以石黄、石绿、石青、朱砂等不透明的矿物和植物质颜料着色。颜料内均调入动物胶和牛胆汁，以保持色泽鲜艳，经久常新。唐卡题材多为佛像画、高僧或大师的传记画，少量为民间生活风俗画。还有传说为文成公主所用过的铜锅，大明宣德年间(公元1426年)的铜钹等。五世达赖及以后的历代达赖都要定期来此添香礼佛。传说唐代文成公主也曾在此住过。国务院于1961年3月4日正式公布昌珠寺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沉迷在喇嘛们悠长而特别的诵经声中，伴随着袅袅升起的香烟，我们虔诚地注视着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神明，感受着千年历史的律动。空灵、淡漠的感觉过后，我们觉得似乎应该以新闻眼，以平常心来感受、观察这个古寺，于是职业的直觉改变了我们搜寻的目光。

在供奉神明的殿堂里，香烟缭绕，酥油灯长明，可这里并不拒绝现代文明，白炽灯泡亮着钨丝与酥油灯争明，排列整齐的电线与哈达、神像朝夕相伴。在殿堂的一角，放着一部红色的电话机。一位身着袈裟的年轻僧侣曳着话筒不知和什么人亲热地交谈着，脸上流露着灿烂的笑容。在殿堂旁的厢房里，一位年少的喇嘛闭目诵经，手上有节律地敲着木鱼。我们进去拍摄时，他睁开眼看了我们一眼，而我们的摄像机靠近他的时候，他还是忍不住偷眼看了亮着红灯的摄像机一眼，马上又闭上眼，加大声音念诵佛经，让人忍俊不禁。另一边的厢房里，一位年长的喇嘛在屋里枯坐着，不知在思虑着什么。不过，屋里升腾的青烟，一部分来自常年不断的藏香，另一部分来自老喇嘛嘴里忽明忽暗的烟卷。那是一支带过滤嘴的香烟。瞅瞅旁边的床上，我们发现老喇嘛抽的是西藏流行的骄子牌香烟，同我们随行的山南台的记者的消费水平相当。

从佛堂里出来，我们发现天井里有一口水井，从井口望下去，深深的幽幽的，我们打了一桶水上来，水很清，甘甜清凉。可一瞥眼，发现墙角有一个自来水管子，拧开来，清水花花地流。看来，这口水井也是一个文物了。屋顶一声碜人的犬吠吓了我们一跳，一只威猛的藏獒在房顶上逼视着我们，它凶狠的目光，健壮的身躯使人想起了凶猛的狼。这里多花点笔墨，我们详细地说说藏獒。

据国外权威性警犬教材论述，属于世界猛犬的有西藏犬、高加索犬、中亚牧羊犬、纽芬兰犬等。“藏獒”又排于世界猛犬之首。约在两千年前，它流传到希腊，后到罗马帝国，又由东欧的斯拉夫族传到欧洲各国，至今世界名犬的体内还保留着藏獒的遗传基因。藏獒，又名藏狗、番狗，蕃狗、羌狗，产于西藏。藏话叫它“多启”，“多”是拴住的意思。藏獒性格刚毅，力大凶猛，野性尚存。偏肉食，抗病力强。护领地，护食物，善攻击，对陌生人有强烈的敌意，但对主人亲热至极，任劳任怨。

藏獒因为生活地区不同，在外观上也有差别。目前品相最好的上品藏獒，出于西藏的河曲地区。这种藏獒有典型的喜马拉雅山地犬的原始特征：茂密的鬃毛像非洲雄狮一样，前胸宽阔，目光炯炯有神，含蓄而深邃。喜马拉雅山脉的严酷环境赋予了藏獒一种粗犷、剽悍美、刚毅的心理承受能力，同时也赋予藏獒王者的气质，高贵、典雅、沉稳、勇敢。还有一种藏獒出于青海地区。这种藏獒几乎没有鬃毛，身上的毛也比较短，体型却更大！但是它的性格没有带鬃毛的藏獒凶猛、沉稳。

藏獒的性格和气质与中国古典哲学相吻合：大智若愚、大勇若怯。藏獒的目光很典型：总是微微闭着双眼，眼神之中含有一种蔑视的神态，那种处变不惊的沉稳气度颇具王者风范。举个例子，如果有人敲门，藏獒只是机警地把头朝向门的方向，像往常一样眯着眼睛，一种蔑视的目光等待着事态进一步发展。开门后，如果进来的人非常高声地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，藏獒才会用低沉的、浑厚的、具有无穷穿透力的、轻轻的呜呜声，警告来人到别人家里说话声音不要太高！就是这种轻轻的声音，完全可以让那些冒失的人突然变得有礼貌。

狗在藏族同胞心目中是神圣的，据说西藏的青稞就是由狗衔来才开始播种的。因此藏族同胞对狗格外仁慈。藏獒在藏族家族中普遍受重视，因为它与游牧民族的生产生活有着密切的关系。在渺无人烟的荒草原上，一旦出现野兽侵袭，唯有藏獒助人一臂之力，救助牧主，抗击兽害。藏獒蹲坐时，昂首竖耳，警惕四方，狗眼炯炯，威严赫赫，单凭这副狗相，足令豺狼丧胆却步。牧民身边不能少了藏獒，每当越雪山、攀冰坡，险遇饿狼、尾随贼狼时，獒犬恪守职责，尽心尽力扶助主人渡过难关。难怪游牧民族的先民以犬图腾为荣。确实，藏獒与藏族人民长期以来共患难同享乐，建立起深厚真挚的感情，实非语言可以形容。据说正宗的藏獒在幼年时，主人把一窝藏獒放在一起，不给他们进食，一窝藏獒互相噛咬，只会有一只从窝里爬出来。这种优胜劣汰的饲养方式造就了藏獒的凶猛的天性，保存了物种的优良的素质。

我们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藏獒地一举一动时，发现房顶上树立着几根电视天线，看来现代文明经常就在藏獒的叫声中密密地渗进古老的寺庙，渗进崇尚虚无的喇嘛们的心田。古老和现代往往只有一墙之隔，空幻和现实总在交融之间。